和弦
順階和弦：樂理真正開始有用的地方
如果整個樂理只能學一件事，就學這個。
順階和弦（Diatonic Chord）指的是「只用調內的音疊出來的和弦」。掌握它之後，你會發現一首歌的和弦八成出自同一組七個和弦，而且它們的排列有固定規律——可以直接套用到任何調。
疊三度
做法只有一句話：從音階的每一個音出發，往上隔一個音、再隔一個音，取三個音疊起來。
以 C 大調為例，音階是 C D E F G A B。從 C 開始隔音取三個：
C (D) E (F) G → C E G
得到 C、E、G，這就是 C 和弦。再從 D 開始：
D (E) F (G) A → D F A
得到 D、F、A。以此類推，七個音各做一次，就得到七個和弦：
| 級數 | 起音 | 組成音 | 和弦名 |
|---|---|---|---|
| 1 | C | C E G | C |
| 2 | D | D F A | Dm |
| 3 | E | E G B | Em |
| 4 | F | F A C | F |
| 5 | G | G B D | G |
| 6 | A | A C E | Am |
| 7 | B | B D F | Bdim |
全程只用到白鍵。這是順階的意思——沒有借用任何調外的音。
性質為什麼不同
同樣是疊三度，為什麼有的變成大和弦、有的變成小和弦？
答案在音程的性質。決定和弦性質的是根音到三音的距離：
- 根音到三音是大三度（四個半音）→ 大和弦
- 根音到三音是小三度（三個半音）→ 小和弦
驗算 C 和弦：C 到 E 是四個半音，大三度，所以是大和弦。 驗算 Dm：D 到 F 是三個半音，小三度，所以是小和弦。
差異的來源是那兩個天然半音——E–F 與 B–C。它們落在不同的位置，就把某些三度擠成了小三度。
第七個和弦 Bdim 更特別：B 到 D 是小三度，D 到 F 也是小三度，兩個小三度疊起來就是減和弦，聽起來緊繃不穩定。
固定的排列
現在是關鍵。大調的七個和弦，性質排列永遠是這個順序：
I ii iii IV V vi vii°
大 小 小 大 大 小 減
大寫羅馬數字代表大和弦，小寫代表小和弦，° 代表減和弦。這叫做級數記號（Roman Numeral Analysis）。
換到任何一個大調，這個排列都不變。看 G 大調（音階 G A B C D E F♯）：
| 級數 | I | ii | iii | IV | V | vi | vii°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C 大調 | C | Dm | Em | F | G | Am | Bdim |
| G 大調 | G | Am | Bm | C | D | Em | F♯dim |
| D 大調 | D | Em | F♯m | G | A | Bm | C♯dim |
三個調的和弦完全不同，但級數位置的性質一模一樣。
這帶來什麼
一、移調變成算術
如果你知道一首歌是 C – Am – F – G，把它翻成級數就是 I – vi – IV – V。
要移到 G 大調？查表：G – Em – C – D。不需要重新聽、重新試，直接對應過去就好。這是移調與 Capo 的核心原理。
二、和弦進行變成可辨識的模式
流行歌最常見的幾組進行，用級數寫出來會發現它們到處都是：
| 級數 | 常見名稱 | C 大調的樣子 |
|---|---|---|
| I – V – vi – IV | 四和弦進行 | C – G – Am – F |
| I – vi – IV – V | 五零年代進行 | C – Am – F – G |
| ii – V – I | 二五一 | Dm – G – C |
| I – V – vi – iii – IV – I – IV – V | 卡農進行 | C – G – Am – Em – F – C – F – G |
用音名記，每個調都要重記一次。用級數記，記一次就通用。
三、抓歌有了框架
聽到一首歌時，先判斷調性，然後在七個候選和弦裡找。範圍從無限縮小到七個，而且其中 I、IV、V、vi 這四個佔了絕大多數。
這是為什麼抓歌必須建立在順階和弦之上——沒有這個框架，抓歌就是盲猜。
小調的版本
自然小調的七個和弦，性質排列是：
i ii° ♭III iv v ♭VI ♭VII
小 減 大 小 小 大 大
看起來像另一套，其實是同一套的旋轉。A 自然小調用的音跟 C 大調完全相同，所以和弦也完全相同，只是起點從 Am 開始：
C 大調： C Dm Em F G Am Bdim
A 小調： Am Bdim C Dm Em F G
同一組和弦，換一個中心。這就是關係大小調的意思。
例外不是錯誤
實際的歌不會百分之百待在順階裡。你會遇到 C 大調裡出現 E7、B♭、Am/G 這類東西。
這些是刻意的離開，而不是規則失效。正因為有一個「本來應該是什麼」的基準，離開才會產生效果——E7 之所以有張力，就是因為它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這些手法屬於副屬和弦與借用和弦的範疇，是後面的內容。但要先熟悉順階這個基準，才有辦法聽出什麼時候離開了。
動手做
拿起你的樂器，選一個調，把七個順階和弦依序彈過一遍。
然後試著只用 I、IV、V、vi 這四個和弦，隨意排列組合。你會發現不管怎麼排都不難聽——因為它們本來就來自同一組音。
接著挑一首你會彈的歌，把和弦翻成級數。多翻幾首之後，你會開始看到重複出現的模式，而那正是理解和聲進行的起點。